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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同华严寺大雄宝殿壁画揭取修复技术与工艺
2016-12-01 08:46:46   作者:郝启德 马吉宽    点击:5293

华严寺位于大同市旧城西部,大雄宝殿为该寺主殿,居寺内西北隅,始建于辽保大三年(1123 年),后毁于兵火,金天眷三年(114年)依旧重修。殿平面呈长方形,殿身东向,单檐庑殿顶,面阔九间,进深五间,矗立在4米余的高台基上,气势雄伟壮观,是现存辽金时期最大的佛殿之一。殿内四壁满绘清代壁画,其内容为释迦牟尼传记、说法图“七地九会”、善财童子五十三参、罗汉图及千手千眼观音像等。色调以石青、石绿为主,附以沥粉贴金,层次清楚,色彩艳丽,总面积887.25平方米。

修复前,大部分画面保存完好,少部分画酥碱脱落。与檐柱、山柱 相对应处的壁画大多出现竖向裂缝。在南山墙内部出现一条东西走向、长约18.5米的裂沟。沟宽、深不规则,最深处约4米,最宽处约达40厘米。裂沟以南的墙体外表包砌砖坯,收刹均匀,未见异常走动,裂沟北侧墙体明显北移(上重下轻)。在室内,南墙西端以东约7.3米 处的壁画已形成扯裂状,通身画面以下的坎墙也出现多处裂缝。为避 免势态继续恶化,有关专家对壁画现状进行了实地考查,遵照保存原 貌的原则,提出了修复方案。经国家文物局批准,我们于一九八五年~ 一九八六年对大雄宝殿南墙全部壁画进行了分块揭取、加固修复,以 求治理险情,保证壁画的安全。

这次揭取修复的壁画共165平方米,分为了76块,最大的画块约4平方米,一般的为2一3平方米。全部工程历时一年半,在上级有关领导和部门的支持协助下,顺利排除了险情,达到了预期目的。现将这次工程中的技术方法做一介绍,不妥之处,望各位前辈和同行予以指 正。

一、   揭取前的准备

1、画面除尘

揭取前必须把画面的积尘除掉。做法是:先用鸡毛掸掸去画表的浮尘。将素面湿毛巾拧干,迭成四层,由上而下,从左向右慢慢沾擦,不能用力过大,也不能来回擦动。毛巾每面用过一次后,洗净再用,直至画面浮尘清除干净。

2、加固画面

为避免画面颜色在揭取和修复过程中脱落,在除尘后的画面上遍刷胶矾水三道进行画面加固。具体做法是:趁热把按比例熬好的(不可用铁锅熬)胶矾水用软毛刷由上而下,从左向右刷在画面上,每次不可蘸水过多,前道干后再刷后道。切忌太凉、太厚。裂缝处或残洞部位刷稀团粉浆糊,用拷贝纸和白布各一层粘贴严实,避免揭取时画块散裂。

3、分块绘图

要根据画面内容、画面艺术的完整性和揭取、修复、运输方便的条件,尽量避开画面中人物手脸等艺术性较高的部位,用白色弹出分块线道,做为开锯的标记,并将各块按顺序编号。然后依据测量尺寸,绘制壁画总尺寸、各分块尺寸及各分块之间尺寸图等,做为修复时的 重要依据(图一)。

未标题-1副本.jpg图一大雄宝殿南墙壁画分块图(l/50)

4、工具及用料

用干燥的红松制做揭取板〔修复也用此板),以免崩裂变形。板面要求光滑平整,铺垫塑料薄膜以防潮。揭取壁画时,板面加一层棉垫,避免凸凹不平的墙面与板面直接摩擦。壁板的平面要比所揭取的画块周边大5一10厘米,以避免在揭取、修复过程中碰伤画块周边,同时 也便于靠放平尺板。根据画块尺寸规格,用砖或木材备制相应的修复台,台身要稳,台表面要平,台高一般为50一70厘米左右。同时要准 备若干块断面为5x0.5厘米、5xl.5厘米、5x2厘米等规格的平尺板,做为修复时所加固的泥层厚度的标准。此外,还要准备各种必要的脚 手架、工具及加固壁画的材料。

二、揭取

根据壁画泥皮的结构成分、各分块的自重和尺寸比例,计算出壁画泥壁的自身垂立值。也可用结构成分、自重和尺寸比例与之相类同的无画泥壁做实际垂立试验。结构比较酥松,自身难以垂立的画块,可先锯开周边缝道,缝道深度要大于泥皮厚度,再把揭取板对准靠紧要揭取的画块,同时在揭取板下面临时加直角三角铁,托住壁板和壁画泥皮的下部。角铁下用撬木和垫木垫平托稳,壁板后面加戗杆,壁板 上部用滑轮控制,以防壁画滑动。然后,按揭取次序从上至下分次拆除 画块背部的墙体,酥松较严重的,可暂保留紧贴画壁背部2--4厘米厚的墙体,以保证画壁垂立的稳定性。为防止向外倒塌,每隔50--70厘 米其外部加挡板一块。泥皮结构成分较结实,自身垂立在保险值内的画块,可先拆除画壁背后的墙体,然后锯开画块底边的线道,插入角铁,角铁下置物垫平托稳,方法同前。然后再开边缝,周边缝道锯通后,将 揭取板靠紧要揭的画块,并迅速用麻绳的一头勾在画壁背部下端露出 的角铁眼内,绳的另一头绕过画壁上端,从揭取板背后的角铁环内穿 出勒紧。其他人手扶揭取板,将撬木尾部下压,头部挑起,使角铁、揭 取板、画块同时升起,在轮的控制下慢慢向内倾斜放倒。麻绳可使画块与壁板靠紧,一米宽的画块一般用两根麻绳,绳距30一40匡米,再宽的画块以此类推、过高的画块可在画壁背部与麻绳之间加设挡板,以加强画块垂立的稳固性。凡画块周边要经过麻绳的地方,应衬垫棉 包、海绵等软物,避免因紧固麻绳而勒伤画边。开缝的工具除用手工 刀锯外,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,若使用手提切割机,可进一步提高工作效率(图二)。

未标题-2副本.jpg

图二璧画揭取示意图

 

三、壁画的加固

所揭取的壁画大部分是两层泥壁合成,其里层是在土坯墙面上抹制厚约2厘米的麦秸泥,其表层是抹制在麦秸泥上的约 5毫米厚的砂、土、棉花和成泥,泥表绘画;少部分壁画直接画在压光抹平约3.5厘米厚的麦秸泥上,许多紧依上坯的麦秸泥出现不规则的破裂。为使壁画泥壁坚固抗震,除保留表层5毫米厚外,其余全部剔换,用剔下的原壁土加上化学材料进行重新加固。具体做法如下:

1、基本铲平

将画块放在修复台上,用刀锯把画壁背部的凸起部分锯成十字相交的斜方块,再用刀铲基本铲平,以便翻画后,画块能放平稳,避免画块折裂伤损。背部铲平后,即可翻转使画面朝上。

2、再次加固画面

首先取下揭取壁画前事先粘在裂缝处的纸、布(须用温水弄湿后才能取下)。然后用乳胶将破裂处粘严,粘时要慎重,切不可将乳胶挤上画面,少许由粘缝挤出来的乳胶要及时清除干净。为防止泥土在刷胶补泥时污染画面,画面上的残空部位暂时用清水、黄土、细沙和成的素泥补好。素泥不能高出和压住画面。稍大的残缺要先补中间,半干后再补边,以免水分浸湿画色,破坏壁画原貌。

3、画壁加固

(1)补新泥。画块周边按尺寸规格卡靠平尺板,画背面的残缺部分用素泥填补,素泥要与铲薄后的画壁平齐。为了加强新旧泥层的粘接力,在铲薄后的画壁背部刷稀胶水一道,干后再刷浓胶水一道,以加固原有壁层,但不能让其渗透,随即补厚0.5厘米的泥。泥半干后,周边加压,防止起翘。所补的泥层是由黄土(从泥壁上铲下的废土砸烂过罗)、细沙、棉花、胶和成的。泥干后,用硬毛刷在泥上刷两道酒精漆片溶液,使其渗进泥层,使壁画更为强固。刷前要在画块四周堆放细沙,以防止溶液流动污染画面。

(2)粘布揪和布。这是加强壁画与泥层抗震性能的措施。泥干后,把预制的木框放在泥背上,在木框的各方格中部画上标记,然后刷上粘接剂①,粘上事先裁好的布揪。布揪与粘接剂干结后,再用粘接剂①粘贴豆包布一层,靠布揪处要预先剪开小口,将布揪拉在布层以上,然后用硬毛刷用力赶刷,铺好后的豆包布用力赶出气泡,使粘接剂浸透布面,让布与泥层完全粘合在一起,稍干后裁去四周毛边。

(3)补酒精漆片砂泥。豆包布干透后,扫净周边堆放的细沙土,平尺板挡靠在周边,挡板与画边间的缝隙用细砂灌实,防止粘液污染 画面。而后在布上遍刷粘接剂②,随即压抹l厘米厚的酒精漆片砂泥。在压抹时,应将布揪拉起吊在壁上空间,避免布揪粘泥后固化,给粘框造成困难。平尺板在每道工序操作完后要及时取下,清除上面的污垢,避免固化后损伤周边。泥半干后,周边加压防止起翘。

加固后的壁画较原来的泥壁厚度减薄0.5一1.5厘米,其抗压、抗折强度,较原壁增强10倍左右。据祁英涛、柴泽俊、吴克华几位专家在加固永乐宫壁画时的实地试验,在厚约1厘米的厚泥壁上 ,粘接厚约1厘米的酒精漆片砂泥,两层泥之间,粘贴豆包布一层,干透固化后,抗压强度为6.9公斤/cm? ,抗折强度为7.74 公斤/ cm?。粘接木框后,其负荷强度还要增加约三分之一。

未标题-3副本.jpg

(4)粘框子。酒精漆片泥干透后,将制好的木框子用粘接剂③粘牢在泥背上,以便修好的壁画按设计挂归原位。木框子类似大方格直棂窗,格间距20一40厘米左右,格条断面4x6厘米,框外围与画块相等。用干燥的红松制好后,刷生桐油两道,油干后即可粘框。如框格配料不 足,可用小毛刷填充。同时,每个框格内粘连纵、横布条两层,将露出 的布揪夹在两层布条之间。为使画壁与木框粘连牢固,在粘框的同时 可在框上均匀加压,一般每平方米压层重100一150公斤为宜。

(5) 修整画面。

把曾补在画面上的素泥挖去,扫净,补上新泥。为使新补的泥牢固,先用毛笔蘸1:1的胶水浸湿需要补新泥处。新补的泥要求平、严,不能高于画面,更不能大于残洞。边沿的残缺可待安装后连同接缝一起修补。

 

四、壁画复原

1、复原方案

在恢复外观的前提下,我们以壁画和砖墙组成的空虚墙体代替旧的实心土坯墙体。壁画背后至砖墙之间按设计留1米的空心,各山柱下部与墙体顶部留通风孔道,使墙内空气流通,保持干燥。墙体地平以下的基础垒砌片石,并灌抹防水水泥砂浆进行加固。坎墙下部铺设防水油毡和沥青。墙内固定挂画架,架体由横竖方木组成,每间设竖柱4一5根,断面小者15x20厘米,大者20x30厘米,下端立在地平下的础石上,上端支顶阑额下皮。横方木依画块高低规格,共12道,断面为12xl5厘米。这种用螺栓联固、纵横连贯的木架,除用以悬挂壁画外,还可以承受殿顶通过普拍坊和阑额传递下来的负荷,对稳固建筑也有 一定的作用(图三)。墙内所有的铁件要刷防锈漆,木构件刷生桐油两道,力争做到防锈、防腐、防潮、防变形。

2、壁画安装

依安装顺序将修复好的壁画运至现场。依图在横木上安装悬挂铁活,待尺寸、品种检查无误后,用倒链吊起画块,对准原画位,从下向上逐层安装。一般情况下,先安中间的画块,再安两侧的画块。壁画背后的悬挂铁活螺栓要分两次拧牢,第一次查核归位,无误后第二次再拧 牢。凡属画块与画块之间及另一端不能使用螺栓固定的,一律用铁吊栓投入铁活孔内联固。在安装过程中要随时校对关系尺寸,并要检查 墙面是否平整,墙面的收分是否复原,如有误差及时调整,完全合格 后,再将各处铁活螺栓最后一次紧固。

3、补缝

安装前,各块壁画内的残缺处已修复平整。安装后,各块之间的接缝、底边及顶部也要用泥补抹平整,一般需分2一3次抹平,以免边缘发生微小裂隙。数月后,随着新抹泥层与墙内的水分挥发,墙体 难免要出现微量变动,补泥处可能要出现一些新的微裂,需再次认真弥补。

4、补色作旧

以揭取前的照片、临摹品为依据,由美工进行修补画面、接线、着色、退晕等,以与原画协调一致为度。对壁画残缺部位,无科学依据的一律不重新描绘,应刷旧色与四周壁画取得协调。

(本文在编撰过程中承蒙柴泽俊、吴克华二位同志的热诚指导,笔者在 此谨表谢忱。)

 

附:加固壁画的材料配方

胶矾水----胶:矾:水=2:3:100。

粘接剂①---酒精:漆片:铅粉:细土=100:40:40:40。

粘接剂②---酒精:漆片:铅粉:细土=100:40:20:20。

补泥—-黄土:细沙= 1:1(体积比),棉花:黄土+细沙=1:100(重量比);乳胶:水=1:10(容量比)。

酒精漆片砂泥—细砂:黄土=1:1(体积比);酒精漆片液:砂土=1:4(体积比)。

粘接剂③—酒精:漆片:铅粉:细土=100:40:60:60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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